《星际迷航:下一代》的编剧们至今仍会兴致勃勃地聊起那些精彩的双集悬念篇章。公认的系列最佳《博格人入侵》,就把皮卡德舰长被博格人同化的危机卡在季终,让观众煎熬一整个夏天。但那集之所以成为传奇,恰恰因为《下一代》平时几乎不用悬念结尾,只把它留给季终高潮。
实际上,整部剧集加起来也只有寥寥几组双集故事。绝大部分时间它都守着最传统的单元剧结构——每周用一小时讲一个完整的小故事,到点收尾。那个年代绝大多数黄金档剧集都这么干,只有肥皂剧才热衷连篇累牍的连续情节。电视台爱死这种模式了:轮播时对观众友好到极致,哪怕随便点开一集重播,你都能瞬间看懂人物和剧情,完全不用管前后文。

但这种死守单元剧的做法,把编剧们憋得不轻。好几位核心写手早就公开抱怨过,想讲那种横跨数集的宏大叙事,但派拉蒙和他们的执行制片人死死按住不让。在口述历史《五十年使命:从下一代到艾布拉姆斯》里,这帮编剧终于一吐为快。罗纳德·摩尔——后来成为剧集核心编剧和制片人的大拿——回忆第三季那集《父之罪》时说,他们就想借沃夫的命运打开一扇连续叙事的大门。
那集把沃夫架上了克林贡帝国的祭坛。根据克林贡人的规矩,父亲犯罪,儿子永世蒙羞,哪怕父亲已死。沃夫的父亲被指控为叛徒,他一路追查,明明找到父亲清白的证据,却因为政治暗箱操作,反而被建议主动认下罪名。集末,沃夫被正式逐出帝国。这意味着他的身份危机不可能一集封口,未来必须不断被拎出来呼应。事实也确实如此,后来跟沃夫父子冤案有关的剧集一连出了好几集。
但当时摩尔记得,那位执行制片人对此惴惴不安。背后的道理很粗暴:派拉蒙高层要的就是“看完即走”的单集闭环。他们担心一旦掺进连续剧的“前情提要”,轮播和海外发行就会掉粉,更怕新观众一头雾水关掉电视机。于是编剧们只能把长线故事的渴望一点点摁进单元剧的模具里,偶尔才在季末被允许“越狱”一次。如今回看,若不是当年这帮人偷偷埋下连续的草蛇灰线,《星际迷航》的宇宙恐怕远不会这般深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