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第30集里，古存孝决定离开省秦，重新去做一个流浪戏子。这一走，也终于解开了他那段“重婚”式的纠葛——两个女人，他都抛弃不了，却也没法三人搭伙过日子。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平日里烟不离手、动不动就骂古存孝“瓜貔”的小老婆，等他走后一定会独霸家产，甚至欺负无处可去的大老婆。
可现实恰恰相反——古存孝一走，小老婆像是换了个人，她像个爷们儿一样，安慰着哭哭啼啼的老姐姐：“别哭了，我去给咱热饭。”
为什么她能这么快就振作起来？答案藏在两个人的出身里。
古师的大老婆张素娥，本是盐贩家的女儿，年轻时仰慕古存孝的戏，私奔嫁给了他。特殊年代里，她被迫改嫁，后来又被丈夫嫌弃，只好回头投奔古存孝。
从小到大，她被教会的只有一件事：依附男人。
一旦被嫌弃，就等于被逼上了绝路——她的主心骨，从来不在自己身上。
而小老婆不一样。
她从前是戏班的当家花旦，和古存孝因戏生情走到一起，后来嫌他落魄、挣得少，离开了十几年。等古存孝在北山唱火了，她又主动回来搭伙过日子。
戏子这行，旧社会里苦得很。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为了吃饭，得讨好权贵，台上演悲欢离合，台下也习惯了逢场作戏。久而久之，人就分不清真假，外人看来就是“戏子无情”。
小老婆就是其中的典型。
尤其是吃青春饭的女演员，在特殊年代演不了旧戏，也嫁不了好人家，郁郁不得志，只能闷头抽旱烟解愁。
想来她心里也清楚，自己的瓤子早就烂透了，所以才选择继续和古师纠缠——拿捏一个古师，她还是有手段的。
这就像胡三元劝刘红兵时说的：唱戏这行，人人都迷恋光鲜亮丽的外表，可里面的瓤子，没人看得上。
看到小老婆的处境，我倒想起另一个人——米兰。
米兰生活的年代，戏子的地位已经提升一些。她没有像花彩香那样赌气嫁人，单身又小有名气，择偶空间更大。
可当易青娥凭《打焦赞》一夜唱红，米兰仿佛看到自己这支“尾盘破位”股票的可预见性结局，立马选择与一个大她二十多岁的华侨富商结婚，随后跟丈夫定居美国。
设想一下，如果胡三元没进监狱，米兰没有被易青娥取代，花彩香也离开了，她和胡三元之间最多也就是因戏暧昧一段时间，不会真的越界。
因为她不是花彩香——花彩香是“人戏不分”，沉醉在戏里的跌宕起伏，也沉迷于和胡三元之间那种剧烈的拉扯之爱。
而米兰不一样，她骨子里有着极强的危机感，她懂得“待价而沽”，也懂得“及时止损”。
她在台下曲意逢迎、溜须拍马，是为了在戏曲界立足；
她激流勇退、嫁作商人妇，是为了更好地活着。
她总是给自己留有余地。
试想，如果有一天胡三元威风了，而米兰落魄了，为了活得好一点，她极有可能投奔胡三元。
只要胡三元留下钱财，人走不走她并不在意——就像古师的小老婆一样。
她们从小就学会了和命运和解，只不过米兰，找到了那个更优的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