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与自己的无价值对抗》9-10集:拥抱触发的情绪集合体

黄东满是一千扇门都敞开的人,单纯却也复杂,而朴惠英的作品就像是没有参考图样的一千块拼图,丰富却充满迷惑。

每个人看剧获取的信息不同、理解也就千差万别,这儿找到一片,那儿挖出一片,有人拼到100片,看到全局十分之一,就猜是什么画,猜错的可能大,毕竟冰山一角,如何以碎片回应整体?

有人拼到800片,虽然费神,渐渐接近全貌的乐趣也越发强烈。最终不同的人在各自的底板上拼出不同的图来。参考他人的截图,认同与跟随他者的观点最危险。在这里,传播只会加深曲解,唯一的方式只有“手搓”,自己一片片拼凑、一点点去感受。

第9集引起争议的拥抱场面就是一片拼图,它无法做出单一解释,甚至联系前后文上下句都不够,需要了解人物的历史,包含性格、创伤,乃至说过的每一句话。

《所有人都在与自己的无价值对抗》9-10集:拥抱触发的情绪集合体

这一幕恩雅主动用毛衣外套罩住了东满的头并拥抱了他,这个包裹式的拥抱不同于一般亲密关系中的表现,极具仪式感的姿态令人联想到母性,结合前文也符合恩雅说想成为强大的母亲、强大的女人

能理解有人恐惧女性角色成为抚慰男性角色的容器载体、沦为母性的符号

但是,如果女性主义要求女人应该是这样,而不应该是那样,如果那样塑造女性就要被骂,那么很容易演变成另一种“猎巫”

《所有人都在与自己的无价值对抗》9-10集:拥抱触发的情绪集合体

真正的女性主义是尊重每一种女性本来有的面貌,接受她们如其所是。

她们既可以是杀伐决断、运筹帷幄的帅气女人高慧珍,也可以是我行我素、率性张扬的漂亮女人美兰,还可以是追求梦想、野心勃勃的成功女人吴贞喜,那为什么不可以是善良慕真、心怀母性的强大女人卞恩雅呢?

为什么要否定恩雅这样的女性,母性是贬义词吗?我认为造成争议的本质是部分观众在角色上投射慕强和恐惧的情绪。按恩雅的话说人是情绪的集合体,反观这个拥抱,正是触发了那样的情绪集合体。

一方面如编剧预判一些观众只想看有能力的主角,确切地说只想看事业有能力、财富有能力,即父权社会主流认定标准下的能力,爱的能力是看不上的。另一方面因为害怕有母性、多付出爱就会被剥削被压迫,毕竟现实中太多的犯罪、社会新闻加剧了对立,因为结构性压迫、厌男等因素,连带着对爱也产生恐惧和抵触。

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要求所有女人都变成刺猬,拒绝母性、拒绝爱,这样又会变成另一种对女性的暴力

《所有人都在与自己的无价值对抗》9-10集:拥抱触发的情绪集合体

何况,恩雅想成为强大的母亲、强大的女人。强大的,这个词为何被选择性忽略?从镜头语言来看,两人的权力关系是明确的,这一刻完全是恩雅主导,镜头也是以恩雅为主,东满只露出一边眼睛。恩雅的给予并非单向,而是通过给予,她体验并达到了她想要成为的那种强大的状态。

台词也解释得很清楚,东满的恐惧让恩雅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这样的拥抱也可以理解为一种创伤后的再体验,她拥抱的也是曾经恐惧却无法逃走的9岁的自己,结合人物的历史看这个场面,解读也会变得丰富多元——恩雅在东满身上投射自己,完成了疗愈内在小孩的象征性仪式。

不可置否恩雅付出的爱使她变得更加强大,她可以拥抱恐惧的东满,也可以收留隔壁邻居小女孩。弱者恐惧失去,强者不怕给予,朴编借美兰之口在第10集中强调了这点。

《所有人都在与自己的无价值对抗》9-10集:拥抱触发的情绪集合体

现在的恩雅有能力对抗那些曾经伤害她的人,她变得会反击、会冷笑、会大叫。如果从第1集看到第10集就会知道,恩雅是多么有能力、多么强大的女性角色。

东满也充分看见、认可恩雅的能力,与渣男马在英不同,东满在想象中发表获奖感言那里的“舞台”就是对他俩意义重大的铁路。当马在英想尽办法隐藏恩雅的存在时,东满主动要帮恩雅署名,对比立见高下。

《所有人都在与自己的无价值对抗》9-10集:拥抱触发的情绪集合体

一个面对语言的局限却仍然想解释的人,会突破语言的界限,传达出真心。一个能一语道破事物本质的人,一定将剖析的刀斧千万次对准了自己。东满和恩雅的精神共鸣基于他们深知语言的力量。

我发现恩雅喜欢能用语言真诚剖析自己的人,从东满到美兰。当美兰说出“我爱你”,就会真的爱上对手演员。明明是假的,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就成了真的,这就是语言的力量

虽然客观可以说是体验派演员入戏太深的困扰,但仔细想想,突然意识到这其实是这个人物所对抗的无价值课题——真实与虚假。

《所有人都在与自己的无价值对抗》9-10集:拥抱触发的情绪集合体

美兰是吴贞喜的继女,在演艺圈她们是众人钦羡的明星母女,但事实是这对母女的关系并不如表面看起来亲密,她也希望妈妈能看她演的戏,但妈妈说她连自己的戏都不看。

或许美兰因为长期处于一种虚假的亲缘关系中,她天性情感丰沛、敢爱敢恨,但无处落地,于是她习惯飘来飘去,把真心表现得像玩笑,就像在海边说喜欢东满。

对美兰来说现实中有太多的虚假,而在本该虚假的演戏中却体验到了真的情感。可是对方不承认,还把真的说成假的,她带着满脸伤痕的扮装(内心伤痕的具象化)去男演员家,她只是想确认那个感情是真实存在过的。这就能解释为何美兰读着东满哥哥的诗落泪,还特地再次上门为了见哥哥一面。

有个小细节是美兰帽子上的字“J'adore Fiction”,热爱虚构(一首BEAST的《Fiction》送给她,歌词莫名很贴······)美兰没能从男演员那里确认情感的真相,但当她读诗的时候,向自己确认了真相——情感带来的痛苦是真实的,真实的东西抹除不掉。因此她的情感是真实存在的,即使这份真实只存在于她自己的虚构中。

《所有人都在与自己的无价值对抗》9-10集:拥抱触发的情绪集合体

到10集为止仍在扩张的群像拼图正在逐渐变得清晰,以东满为圆心,扩张到恩雅、景世、慧珍、美兰,每两集就会更多更深入了解一个角色,就这5个主要描写的人物来说,女性角色们的闪光点明显要比男性角色更多。

只剩下最后两集大结局,从篇幅来看我觉得很难等到东满电影的“结果”了,《天气师》电影的成功或失败,结果论大概不是这部剧最终的落脚点。我猜也许会停在东满电影开拍,在“预备、Action”的一刻结束?

无论如何东满拍一部电影是在对抗自己的无价值,如今他已经有一起对抗、一起发疯的同伴们,也有恐惧时可以随时一起逃走的恋人,还有什么比这些更珍贵呢?

《所有人都在与自己的无价值对抗》9-10集:拥抱触发的情绪集合体

看到韩国作家河美娜在专栏文章中写她在柏林参加艺术活动的时候,无论舞台上做什么,现场观众都会表现出尊重的氛围:“伟大的艺术家不是独自诞生出来的,比起TA自身,是更为出色的观众成就并塑造了TA······不轻率地评判对方,在对方说完话之前就一直等待,懂得如何去欣赏,不知道是不是这样,造就了创造性可以绽放的地方。”

或许是碎片化时代的影响,断章取义式的曲解太容易传播,一旦煽动起情绪就会失控地朝某个错误的方向奔去。面对本就复杂多面、难以单一诠释的作品,如果直到对方给出最后一片拼图之前,给予更多尊重的氛围、耐心地等待就好了~

我们大结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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