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爱情备受质疑的时代，单纯的“苦恋”偶像剧已经无法满足观众。于是，创作者们努力在爱情故事里增加各种新东西，比如更时髦的人设，更刺激的反转，或者更“进步”的思想。
尤其是，如今的短剧可以10集演完人的一生，那么，长剧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究竟什么样的剧集可以吸引观众，又是什么样的角色能够牵动人心？这些是不少创作者共同面临的时代命题。
事实上，市场给了努力尝试的创作者一个诚实的答案。这个4月，不少年轻人在优酷追一部集古装、爱情、悬疑、仙侠等多个元素于一身的长剧——《月鳞绮纪》，他们为其中人物的选择和命运，以及彼此之间繁复的关系着迷。
某种意义上，《月鳞绮纪》是一个不停叩问“我是谁”的故事。通过复杂的结构、对照的人物关系，剧集制造了一个全方位的东方幻境世界观，展现了长剧独有的沉浸感与陪伴感，这也是这类文化载体不可磨灭的力量。
文 |安雨
编辑 |百九
运营 |步鸟
像剥洋葱一样，“剥”开一部剧
每一个点进来的观众都会发现，这是一部气质独特的古装剧，在讲好故事之外，《月鳞绮纪》的野心是制造一个结构完整的“谜”。
和传统古装剧相比，《月鳞绮纪》第一集的叙事节奏非常快，却不急于介绍主角团，选择先呈现矛盾，再铺开关系，设置悬念挑起观众的好奇心。
在“谁是小唯”的单元故事中，最先被揭露的是露芜衣（鞠婧祎饰）与雾妄言（陈都灵饰）的狐妖姐妹关系，她们来到韦府的目的是将叛逃的小唯抓回；然后曝光的是民间法师武拾光（曾舜晞饰）的任务——抓狐妖以进入侍鳞宗，接近并刺杀龙神，完成作为蛟族唯一幸存者的复仇。同时，侍鳞宗法师寄灵（田嘉瑞饰）和厉劫（闫桉饰）也加入寻妖进程。
可随着剧情演进，观众会发现许多“不对劲”的线索，每个主人公都有多重身份，表面目的下，还有更深一层的欲求。这是《月鳞绮纪》不同于其他剧集的特点，观看它，需要“剥洋葱”一般的耐心，收集主创团队分散在剧情里的伏笔，重新拼凑真相。
真真假假中，故事开始了。
▲《月鳞绮纪》剧照。图 / 优酷
之所以这样铺排，和主创团队的创作核心有关。正如主角团有着多层身份谜团，现实生活中的人们也有不同的社会身份，依据社会属性的不同，在家里做子女，在学校做学生，工作后则可能会有更干练的形象示人。
观察到这个现实基础后，《月鳞绮纪》的主创团队将“人的不同面相”与“画皮画骨难画心”的核心理念相结合，确定下了主角团的多重身份设定，从而开展整个世界观。
在这部剧构建的人、神、妖共存的架空世界中，妖并非都邪恶，人并非都脆弱。比如“狐妖”的形象，不论是《封神演义》中的苏妲己，还是《聊斋志异》故事中画皮的小唯，都离不开害人引来灾祸的出厂设定。而同样是九尾狐的露芜衣与雾妄言，却归属于维护各界秩序的第三方组织“无相月”，九尾狐妖也讲求“道心”。
▲《月鳞绮纪》世界观。图 / 优酷
解谜的过程与玩游戏相似，非常沉浸，需要观众交付精力。这也对主角团的设定和演绎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他们必须足够真诚，也必须足够真实，才能吸引观众加入这场解谜之旅。
在剧中，作为狐妖妹妹的露芜衣前期以活泼的形象出现，依赖姐姐，信任狐王，对性格同样开朗的寄灵心生好感。这样的人物原型十分讨喜，因为坦率可爱收到许多观众的喜欢。可如果只是单一形象，还不足以带动整个解谜进程。主创团队让这个角色成为“谜”的一部分，从而塑造了她的成长线。
▲《月鳞绮纪》剧照。图 / 优酷
作为姐姐的雾妄言则更加沉稳，在保护妹妹的同时，也背负着秘密和追寻自由的使命。可以说，这是一个隐忍克制为底色的角色。但随着与武拾光的情感线逐渐清晰，观众能看到这个角色的挣扎，与对爱的执着。真情实感的矛盾交织在一起，反而让角色更加真实。
武拾光作为剧中的“大人组”，同样被赋予了多重意义。他原本目的明确，却在解谜的过程中，推翻了自己的全部前史，面临拯救天下和拯救爱人的双重抉择。
而寄灵原本是南山下的瞎眼狐狸，后来遭遇种种变化，才成了“代班龙神”，是串联起整个谜团的关键人物。可以说，这个角色的演绎难度极大，也藏着当代年轻人面对许多挑战时，“不可不做”的境况隐喻。
不同经历的观众能在《月鳞绮纪》的主角团中，寻找到多重切面。而只有塑造出更具真实感的经典人物，由他们推动着观众一起置身于解谜进程，才能营造出不可替代的沉浸感和陪伴感。这也是长剧独有的造梦能力。
为什么我们对复杂欲罢不能？
和不少剧集一样，《月鳞绮纪》也写了爱情。但毫无疑问，在眼下这个爱情已经备受质疑的时代，单纯的“苦恋”偶像剧已经无法满足观众。
创作者们努力在爱情故事里增加各种新东西，比如更时髦的人设，更刺激的反转，或者更“进步”的思想。《月鳞绮纪》也在创新队列里，只不过依托的是少有人选择的“复杂”。
如果说“谁是小唯”是一部信息量密集的悬疑片，那么“星石幻境”和“言多客栈”两个副本则分别引入了“剧本杀”和“无限流”的创作模式，令人应接不暇。
▲“星石幻境”副本。图 / 优酷
最先被拉伸的是时间。进入“星石幻境”副本，主角团分别散落到不同的时间线。露芜衣与龙神（寄灵）抵达了千年以前的敖登部落，扮演地珠和蛮满；厉劫抵达了150年前，人妖大战前夕的青猿部落；武拾光和雾妄言则一起进入了100年前的蛟族部落，分别扮演蛟族族长苍淏和夫人清漪。
三条并行的时间线里，他们的共同任务是拿到各自世界的星石。异于往常的是，在本就一分为三的时间线基础上，剧集还增加了各自世界时间流速各不相同的设定。这也就意味着，在露芜衣和龙神的世界，任务时间只有几天，而武拾光和雾妄言的任务时间却有50年。
这种复杂时间的设定给剧集带来新鲜感——观众能同时在同一部剧里看到“怦然心动”与“细水长流”两种爱情模式，由两对主要角色承担。在往常仙侠剧的创作中，几乎不可能从一个人的年少讲到年老，那种类似《倚天屠龙记》中，张翠山和殷素素归隐后平静种田生活，鲜少被移植到仙侠剧中体现。
于是，观众一边看到在蛟族幻境中，武拾光与雾妄言的感情慢慢升温，岁月静好。节奏可能慢下来的时候，视角就会切换到露芜衣和龙神在快节奏攻略任务，同时确认对彼此的心意。两组爱情模式形成对照，满足不同受众的取向，也兼顾了叙事效率。
幻境50年，成为武、雾二人情感关系中的重要转折点，也起到勾连下一个副本的作用，为雾妄言的抉择埋下情感锚点。观众能从伏笔中感知到，一些残酷的东西被悄然注入。而这种主人公们自己都不明白的内在渴望，最终会冲破禁制，生成一场爱的高热。
当浪漫尚未完全延展，无限流副本已经展开，四位主角的真正身份与目的也浮出水面，但主创团队选择在这个阶段继续推高情绪，增加“时间回溯”的设定，让时间和空间同时“变形”。
▲“星石幻境”副本。图 / 优酷
在社交媒体上，许多观众自发对剧情展开探讨，“真假龙神”“时间回溯”都被激烈讨论，“看不懂”“烧脑”也成为一部分观众的体感。然而，这并没有为《月鳞绮纪》降温，反而激起了更多观众的探索欲。
可以说，如今的年轻观众拆解“复杂”的能力变强了，甚至构成一个反直觉的现象：在剧作逻辑清晰，剪辑节奏规律的基础上，剧情越复杂，观影越沉浸。
这种现象与Z世代的成长环境息息相关。2018年之后，短视频、直播等流媒体形式不断渗透生活，拾取一个碎片知识变得如此轻易，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故事注定难以留住这群聪明的观众。
对此，有学者认为，一部情节“眼花缭乱”的剧集在十年前可能是不符合审美的，可放在如今的语境下，观众反而是更容易接受的。一个典型的例子是动作电影《疾速追杀》，主人公们在全世界名胜古迹中进行打斗，接连刷不同的地区副本，这样一个信息量足够密集，且口碑不错的电影系列，恰好可以成为复杂内容也能吸引人的佐证。
显然，《月鳞绮纪》在简单和复杂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复杂。
造梦，也得回归到“人”
某种意义上，《月鳞绮纪》也是一个不停叩问“我是谁”的故事。用一枚硬币去理解主角团的任务，正面是“除掉九婴”，背面则是“追寻自我”。
行进到最后一个副本，露芜衣发现她只是一个被反派九婴制造的容器，她的身体和记忆都来源于其他同门，于是唤醒了真正的自我意识。武拾光得知蛟族灭族真相，确认了作为龙的第十子的身份，诞生的使命是斩杀九婴。雾妄言作为无相月最早觉醒的智者，记忆被篡改，宁愿选择和小唯一样断尾重生，也要摆脱控制。
此时，寄灵成为“代班龙神”的始末也被公布，他是主角团中唯一不必苦寻自己前史的那个，却承担了自我追寻之路的终极阶段——成为“理想我”，成为“真龙神”。剧集中，旱魃引发天下大旱，按照寄灵的最初计划，他选择献祭自我，解除旱灾的同时，武拾光可以集齐最后一道龙神之力，化龙成功后斩杀九婴。
这是一个必须选择牺牲才能结束的循环，在古希腊的悲剧理念中，属于主人公对注定命运的反抗，而走向自我毁灭的命运悲剧。然而，变数却在此时出现了，露芜衣回溯时间，尝试改写雾妄言被杀、寄灵献祭的命运。
▲《月鳞绮纪》剧照。图 / 优酷
最后一次回溯机会中，露芜衣终于意识到，只有先一步使用龙神之力，解决天下大旱，才能彻底改变爱人献祭的结果。如果在一部传统仙侠古偶剧里，这种选择大概率不会发生——爱人重生的代价是武拾光无法化龙，也就是无法完成斩杀九婴的终极任务。
“为天地正道”历来是仙侠剧主人公们的正确抉择，可在《月鳞绮纪》中，终于觉醒“自我”的露芜衣偏要选择救所爱之人，宁可辜负天下。这大概是她自诞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拥有心愿，通过这次抉择，完成成长。
这个十分性情的情节也引发了观众的热议。有人认为她辜负了武拾光和寄灵的筹谋；也有人认为这种“偏要”才是反抗注定命运的姿态。当结局如露芜衣所愿被改写后，也给了武拾光新的解决方案，补齐了最后的龙神之力。
这也可以被理解为对主人公完成自我觉醒的奖励。换句话说，硬币有两面，如果不完成“追寻自我”，也绝不可能完成“除掉九婴”。
如今，短视频讲究三秒一个反转，在短剧中，十集可以讲完一个人物的一生。然而，这种即时土壤无法生长出扎实丰满的世界观，和立体的人物形象，自然也就少有观众能在其中体会到沉浸感和陪伴感。
作为优酷站内2026年热度最快破万的剧集，《月鳞绮纪》仍旧体现了当前长剧的独特优势——极富想象力的造梦能力。长剧的价值，是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对人物、人物关系进行塑造，才能达到回归本真的目的。
▲《月鳞绮纪》是优酷站内2026年热度最快破万的剧集。图 / 优酷
社交平台上，无论是露芜衣和寄灵，还是武拾光和雾妄言，都吸引了许多观众为他们创作同人作品。有研究学者曾提到，之所以会诞生同人作品，是观众、读者希望故事仍在继续，可以继续提供陪伴。这也是世界观越完善，人物越立得住的作品中，二创更加活跃的原因。
在情绪快餐泛滥的当下，优酷推出过一部又一部回归“人”本身的古装剧集，形式新颖不一，同时也看重剧集承载的美学体验，在故事结构、人物形象和情节设计等不同方面进行创新。
比如《暗河传》的主人公苏暮雨，身为杀手，却一心想“退休”，尽管被身份束缚，目的却是改变暗河，活在光明之下。另一部剧集《长安二十四计》，主人公谢淮安做足准备，只为干脆利落地完成复仇计划，因其身世凄惨，行动果决而引发观众共情。
无论是人物成长线愈发完整的《藏海传》，还是《暗河传》的少年江湖，还是通过不同人物命运构建唐朝景观的《唐宫奇案》，优酷正创造能够带给观众沉浸体验的一部部古装剧集。
或许，以真诚的姿态抵达人物内心，是创作者和观众共同造梦的秘诀。
▲《月鳞绮纪》剧照。图 / 优酷
文章为每日人物原创，侵权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