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网飞有部纪录片震撼了不少观众。
《乖乖听话：邪教中的祈祷与服从》。
它揭露了一个邪教组织的可怖内幕。
最令人发指的莫过于：
一男子与 78 个女人结婚，其中包括自己的母亲、哥哥的妻女、妹妹，其中很多还是未成年……
完全罔顾人伦，近乎野兽。
2011年，该邪教头目沃伦·杰夫斯被判服刑119年。
没想到，15年过去，这事居然还有后续。
最近新出的一部纪录片，原班人马打造，相当于该片续作。
这回，导演卧底该邪教组织内部，调查受害者现状和内部余孽的发展……
个中内情让人震惊。
更让人不安的是，会发现很多危险，离我们从来都不遥远——
《相信我：假先知真面目》
Trust Me: The False Prophet
摩门教，估计很多鱼友都不陌生。
作为世界上最大的新兴宗教之一，正统摩门教其实早就废除了一夫多妻制。
但在1890年后，部分教徒因对此不满，出走并创立分支教派摩门教基要派「FLDS」（Fundamentalist Church of Jesus Christ of Latter-Day Saints，全名耶稣基督原教旨主义后期圣徒教）。
他们的信徒大多居住在犹他州的封闭社区，宣扬「男性娶越多妻子，在天堂的地位越高」。
纪录片《乖乖听话：邪教中的祈祷与服从》的结尾，呈现了让人无奈的现实：
头目沃伦·杰夫斯虽然被抓，但他依然能在狱中操纵一切。
信徒们在探监窗口拿着小本子，战战兢兢地记下他的「圣谕」。
坚信他仍是先知。
「要知道，天父还没有将另一个人任命为先知。」
直到2015年左右，沃伦不再和外界通话。
而他消失前，下达的最后一条指示是：
停止结婚和繁衍后代，甚至夫妻间的拥抱都不允许。
只因为他失去了性特权，他便剥夺了所有信徒的生育权。
整个FLDS 由此进入了一段病态的、清心寡欲的「冰封期」。
那之后他们回归正常生活了吗？
导演为了解残余信徒的生活，搬到了FLDS聚居地附近。
原本想记录废墟的倒塌，却意外目睹了「新神」塞缪尔的崛起。
塞缪尔，原本是教会里一个毫无存在感，甚至有点被边缘化的男人。
但2019年的一天，他突然不声不响结婚了。
带回来一个年轻又漂亮的妻子。
这让所有人都大为讶异，好奇他这样平庸的人，怎么能娶到这样一个女孩。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胆敢违背沃伦的「圣旨」。
但塞缪尔并没有在意别人的看法。
两年后，他又娶了第二任妻子。
她是第一任妻子的妹妹。
又过了不久，他开车载着满满一车的「妻子们」出现了。
车上还有婴儿、小孩。
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怎么回事？
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弥天大谎上。
他向所有人宣称，沃伦已在狱中去世，当局向世人隐瞒了死讯。
他声称自己在异象中接到沃伦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指派，成了「新先知」。
这与当年沃伦在父亲死后篡权的手段，如出一辙。
塞缪尔很快进入了「先知」角色。
他每天故作深奥地讲课，编造拙劣的神迹。
还开了油管账号，每天拍拍视频，讲点鸡汤，试图吸纳更多信众。
当教会其他男人、和他的「妻子们」白天出去工作赚钱时。
「先知」本人则整日躲在房子里玩电脑，挥霍着其他人辛苦赚来的钱。
很快，他的名下就出现了多辆豪车甚至私人飞机。
而到了夜里，他更是在「上帝」的名义下实施性犯罪。
他与所有跟随他的女性发生关系，包括几名未成年人。
更变态的是。
他会强迫其他人在旁围观，甚至让孩子亲眼目睹她们的父母发生性行为。
他还会拍摄视频，甚至给别人直播，美其名曰「教学」，随意践踏着这些女孩。
导演在察觉到异样后，第一时间选择了报警，还递交了关键性的录音证据。
然而，现实比电影更残酷。
当地警方表示无能为力，因为缺乏「实质证据」。
尤其在塞缪尔的洗脑下，所有女孩对外一致否认受虐，对犯罪细节守口如瓶。
FLDS的管理手段也早就进化了：女孩们没有被收缴手机，她们被允许与外界沟通，甚至可以自由出入超市购物。
但因为从小生活在这种畸形环境中，她们所遭遇的其实是精神禁锢。
这某种程度上比锁链更可怕，因为女孩们都坚定地认为自己是清醒的，甚至表示婚后的生活比从前更快乐。
在这种情况下，要怎么破局？
导演和她的丈夫，决定卧底深入邪教组织内部，救出那些女孩。
这比想象中更加危险。
塞缪尔拥有枪支，更拥有一群随时准备为他赴死的狂热信徒。
他曾手把手教女孩如何射击，其中一个女孩也曾说过，「如果塞缪尔神父出了什么事，我会杀人，会用暴力摧毁整个州。」
该片详细记录了导演的卧底行动和全部救援过程。
第一步，获得假先知和女孩们的信任。
导演以拍摄纪录片为由，表示想记录塞缪尔的圣举，将教义传播给全世界。
塞缪尔膨胀的虚荣心战胜了警惕。
他接受了拍摄，主动对镜头表演他的「神力」。
面对他夸夸其谈自己的性侵犯行为，导演也一直强忍不适，佯装无所谓的态度。
长时间相处下，假先知和女孩们都对她卸下了防备。
在塞缪尔有次因故被警方逮捕后，他们还主动开车去监狱接他。
更是彻底赢得了信赖。
之后就到了第二步，寻找可突破的缝隙和内应。
在外部，导演联系联邦调查局FBI，利用跨州犯罪的线索推动司法介入。
在内部，她开始正面提醒女孩们「如果有人无视你的拒绝，那就是危险信号」，并且一直在找单独相处的机会。
终于，有一个女孩的母亲动摇了。
她主动找到导演，说出自己内心的疑虑：「这一切太不对劲了。」
她说，事实并没有表面那么美好，每个夜晚都充斥着虐待。
每次导演一离开，塞缪尔就会用最肮脏的语言咒骂她们，用龌龊的行为伤害她们。
白天女孩辛苦劳作结束后，还要被迫写好几个小时笔记。
重复抄写无数遍类似「我最爱的人是塞缪尔」的话洗脑。
更让她忧愁的是，当初是她的丈夫将孩子主动送给塞缪尔的，她未能阻止。
如今女儿对假先知深信不疑。
她再想带孩子走，对方也不听她的话了。
母亲的恳切言辞让导演确信，她们可以联手瓦解这一切。
很快就到了第三步，闪电抓捕与精神重建。
因为得知塞缪尔买了飞机准备带「女孩们」潜逃海外时，抓捕行动被迫提前。
导演以专业采访为由，将假先知和女孩们分到两处，避免被捕现场引发女孩们的骚乱。
警方先逮捕假先知后，另一路人马将所有未成年女孩带离，交由儿童安全部统一监管。
起初女孩们并不配合。
她们视执法人员为「魔鬼」，彼此用加密软件联络，还在内部维持着塞缪尔定下的规则。
其中几名「成年妻子」还帮助8名女孩跨州逃亡，并因此不幸入狱。
后来警方吸取了教训，不再将其统一安置，而是将她们分散到不同的寄养家庭。
随着时间的推移，女孩们在寄养家庭中接触到了正常的世界，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最终，所有未成年女孩都出面指证了塞缪尔。
塞缪尔终因性剥削未成年人、教唆绑架等罪，被判处50年监禁。
相信大部分人看到这里，更多还是觉得猎奇，认为这是「自由国」的奇观。
但其实，世界各地都不缺类似精神操纵女性的犯罪事件。
导演在片中也坦承，自己也曾是邪教幸存者，也因此她才不惜以身试险也要救出那些女孩。
国内新闻中，打着灵修、新宗教之名的骗财、劫色的犯罪组织，时有发生。
不久前，昔日内娱艺人金子涵，就控诉自己长期遭受他人操控。
甚至有被限制自由、被迫接受不明药物注射、遭受身体与精神虐待等严重指控。
而这部影片真正让人不安的地方，也不在于它有多极端，恰恰在于它看起来是那么熟悉。
片中，任何一个普通男人，都能设法成为一呼百应的「先知」。
就是因为他们利用的从来不是什么神秘力量，而是最常见的人性弱点，对女性最古老的规训：
习惯性顺从、依赖，逃避冲突。
很多人觉得受害女孩能「自愿」成为假先知的妻子，难以理解。
事后女孩母亲回想，也不过是环境熏染、父母强迫、假先知操纵、信仰恐惧……
她们并非瞬间接受了一切。
只是在每一次觉得不对劲时，习惯了替这种不适寻找借口，直至最后彻底失去了拒绝的能力。
换个环境看，这种事情其实再寻常不过。
比如家庭里，像是父母不顾孩子意愿安排相亲、逼婚。
很多女孩一开始也是犹豫，慢慢觉得无力招架，就抱着侥幸心理，索性认命。
就像之前一则新闻，19岁女孩被家里逼着订婚，不到20天就投河自杀。
还有，职场中，因为恐惧「冲突」而不断让渡底线的沉默者。
再比如亲密关系中，长期被打压、被否定，又被灌输「你离不开我」「你不够好」。
最近新出的国产剧《危险关系》里。
男主也是通过操控女主的情感，让对方失去自我。
慢慢地，人真的会开始怀疑自己，放弃抵抗。
林奕含的小说《房思琪的初恋乐园》，还有电影《同意》里，我们也都能看到：
很多未成年女孩受到性侵犯后，出于某种自救心理，会在内心不断说服自己，将痛苦的遭遇合理化为「爱」。
因为如果承认那是凌辱，人生就会崩塌。
所以她们必须给自己洗脑，说自己是「心甘情愿」的。
这些看起来和邪教没有关系，但底层情感逻辑都是，把自己的判断权和选择权交出去。
回到这部纪录片本身。
如果说《乖乖听话：邪教中的祈祷与顺从》是在揭露邪教起源和具体骗术，而这部《假先知真相》则将我们代入受害者视角，让我们看到人是如何一步步失去判断力的。
心理学上的「煤气灯效应」，核心不在于骗子的骗术多高明，而在于他们成功构建了一个让你怀疑自我价值的环境。
旧神塌台，新神总会再起，恶的种子只要有土壤就会发芽。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能做的不多，但至少要学会对自己诚实。
一旦拥有完整的心理边界，让自己成为自己的神，那些试图定义我们、规训我们的牛鬼蛇神，自然就会失去容身之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