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平年》最新的剧情中,开封城内上演了权臣造反、王朝更迭的大事件。后汉王国、郭威加冕,五代的历史进入到了后周的时代。
自古至今,有卧龙处,必有凤雏。

新君即位之时,老臣命丧之日。和吴越国主钱弘倧意图诛杀胡进思一样,后汉开国皇帝刘知远驾崩后,皇二代的刘承祐任用奸佞、猜忌心重,决定清洗父亲留下的老班底。
作为刘知远的创业伙伴,郭威也成了新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为了试探郭威,刘承祐一边派兵围住郭府,一边下诏命郭威入京。
皇帝布下了口袋阵,就等着郭威入坑。谁料,郭荣千里奔袭、星夜兼程,把皇帝的阴谋、郭家的处境告知了父亲。

逃过一劫的郭威来不及庆幸,就收到了全家老小、满门抄斩的消息。于是,郭威打出了进京城、清君侧的口号,带着数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杀向汴梁。
皇帝刘承祐人菜瘾大,在满级号郭威面前,简直是个新手区的菜鸟。果然,短短数日之后,郭威兵临城下,皇帝死于乱军。
按照传统的套路,接下来按照流程就是百官劝进、郭威登基的戏码了。在郭威入宫见李太后之时,他的部将王峻等人已经在宫外讨论劝进的事情了。

只是,令人意外的一幕发生了。郭威出宫之后,却带来了太后的诏书——立刘知远养子、湘阴公刘赟为嗣,即日起派人前往徐州、迎新帝入京。
反观郭威自己,则是带兵离京、抵抗契丹。
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明明京师尽在掌控、皇位唾手可得,郭威为什么却要主动离京、另立新君呢?
对于郭威的做法,不只是局外人的你我表示看不懂,连局中人的王峻等人也表示无法理解。
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在五代时期,虽然皇权更迭、造反上位早已是见怪不怪。但是,站在郭威部将的角度来看,兄弟们跟着你带兵入京城、一起清君侧。自从出征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将士们赌上了身家性命,切断了所有退路。如今,汴梁城破、皇帝被杀,大家都站到了皇族刘氏的对立面。
偏偏在这样紧要的关口,郭威不顺天应时、登基称帝。他日刘赟入京、接过权杖,那么所有参与这场清君侧行动的将士们必然会遭到报复。
毕竟,造反是条单行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然而,郭威却有着自己的考量。在离京之后,郭威曾对兄弟们说过自己的不愿登基的原因——他年事已高,没有子嗣,所以才能心态佛系,主打一个不折腾。

彼时的郭威,已经是四十七岁的年纪,在人均寿命不超过四十岁的古代,这样的年岁堪称高龄。老年创业、登基加冕,郭威表示意愿不强、兴趣不大。
雪上加霜的是,刘承祐屠戮了郭威全家,这让他没有子嗣。
禹传启,家天下。自从夏朝开始,天下就是一人一家一族的天下。郭威没有儿孙,登基为帝、开国称孤的动力自然不足。
不过,这只是最表层的原因。
权力如同毒品,自诞生以来就拥有天然的成瘾性。久在军中、身居高位,郭威越是身处权力的修罗场中,就越是无法抵挡坐龙椅、穿龙袍的极致诱惑。

郭威之所以没有立马上位、改朝换代,是因为他的内心深处仍有顾虑——正统。
这是上位合法性的问题。
五代时期,虽然奉行的是丛林法则——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但是,郭威和大多数的军阀不一样,他内心对于儒家倡导的礼乐制度仍是心存敬畏。
在剧中,冯道从内心深处认可大周皇帝郭威,恰恰是在他大军东征胜利、北上拜谒孔庙之后。拜谒至圣先师、加封孔氏后人,正是郭威对儒家思想的重视。
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这句话在剧中曾经出现过多次,在率兵入京、进逼皇宫后,郭威没有贸然登基,并不是他没有盯上皇帝的宝座,而是他没有正统,缺乏上位的合法性。

后汉开国同样是军阀起兵、直接称帝,但与老哥们刘知远相比,郭威此时的舆论环境显然更加糟糕。
刘知远称帝之前,契丹人鸠占鹊巢、入主中原,前朝的后晋已经灭亡、天下大乱,中原的官民翘首期盼、以待王师。这样的时代背景,让刘知远的登基看起来顺应民意、水到渠成。
同样的剧本,到了郭威这里却完全不同。
皇帝虽死,但刘家宗室仍在;汴梁城破,然天下并非无主。既然郭威从一开始打出就是“清君侧”的大旗,如今谗臣被杀、奸佞已除,先帝仍有子嗣,后汉基业尚在,他如果不顾脸面、悍然篡位,他日史书工笔,他郭某人必定是乱臣贼子。

然而,我还是要说,正统性也好,合法性也罢,这些繁文缛节在五代时期都不是主要问题。对于此时的郭威而言,他已有称帝的心,但却缺乏称帝的势。
还记得郭威入宫面见太后时,他的部将与冯道的对话吗?
当时,郭威的部下希望冯令公带头修表劝进,对此,冯道是这样回答的,“你写好,我具名”。冯道是个老狐狸、墙头草,对于郭威部将的劝进,他看似不反对但也并不是鼎立支持。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冯道这样的表态,简直就是非暴力、不合作。

冯道等百官对郭威称帝并不感冒,各地藩镇节度使们的态度也是如出一辙。其中,先帝爷刘知远的弟弟、曾经的皇储候选人刘崇就在太原起兵勤王、讨伐郭威。
文官集团没有大力支持,各地武将明确表示反对。在这样的情形下,郭威深知自己距离皇位还有一段距离。
因此,他这才推出了宗室子弟、湘阴公刘赟。郭威此举,既能平息汴梁城内的舆论压力,争取文官集团的支持;更加重要的是,立刘赟为新皇帝,刘崇等皇亲国戚就没有了反对的理由。
果然,在郭威搬出太后诏书、奉命迎立刘赟为帝之后,太原郡王刘崇就掉转马头、不再入京。郭威这步棋走得很妙,直接让刘崇等地方实力派失去了反对的理由。

你可能还会问,为什么迎立刘赟的消息一出,刘崇立马就停下了勤王的脚步呢?
答案很简单,刘赟是刘知远的养子,更是刘崇如假包换的亲儿子。儿子等皇帝,亲爹高兴还来不及呢,谁会驳儿子的面子、砸儿子的场子呢?
所以,郭威不当皇帝,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一旦内忧外患化解,文臣武将支持,他分分钟就上演了黄袍加身的熟悉剧情。
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郭威加冕皇帝的同时,一个年轻人正在一旁目睹着这一切。

九年之后,历史重演。这场抢龙椅的游戏,最终胜出者竟然是当初的那个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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