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别人”
文 | 羊羊
编辑 | 羊羊、耶耶
“神经喜剧”《爆水管》正在热映中，它以其“精神状态遥遥领先”的姿态，成为了当下电影市场里的一匹黑马。
△ 《爆水管》上映五日累计票房突破3648万，票房预测持续上涨
这部电影集结了彭于晏、艾伦、周游、闫佩伦等一众风格各异的演员，讲述了一个因治安太好而面临裁撤的东南亚警局，在“卷王”阿sir于大海（彭于晏 饰）的带领下被迫“造案自救”，却意外撞上了一伙正在警局地下盗墓的团伙……
一根爆裂的水管，将几拨人马卷入了一场啼笑皆非的夺宝乱局。
《爆水管》是导演周涤啡的长片处女作，但他的名字其实早已出现在《疯狂的外星人》《流浪地球2》等商业大片的工作人员名单中。
在《爆水管》路演时，有观众说在这部电影中看到了宁浩导演《疯狂的石头》的风格，周涤啡自己也说：
他们（宁浩、郭帆等）名字都在片尾的致谢中，对我而言是站在巨人肩膀上做创作。
不过，看完荒诞有趣的《爆水管》，我们完全可以确定，电影试图在传统类型片里寻找一条新路。关于如何服务好观众，导演有着自己的想法。
电影上映前夕，极客电影与周涤啡导演进行了一次长谈，听他娓娓道来，这部“解压神作”背后的故事同样有趣。
△ 《爆水管》导演周涤啡
《爆水管》，你看了吗？
#01
集齐国内喜剧三大流派，
彭于晏造型再邋遢也是“法拉利”
与周涤啡导演的对话，是从电影独特的演员阵容开始的。
当彭于晏、艾伦、周游、闫佩伦这些来自不同表演体系的演员汇聚一堂，开心麻花、喜人、脱口秀国内三大喜剧流派齐上阵，如何将他们捏合成一个有机整体，是所有观众好奇的第一个问题。
我不认为是我们选择了演员，而是演员选择了我们。
周涤啡坦言，作为一个新人导演，能吸引到如此星光熠熠的阵容，根源在于剧本的魅力。
是大家觉得这个故事有意思，才有了后续的合作。
△ 《爆水管》集结了众多风格不同的演员
在周涤啡导演看来，将不同流派的演员组合在一起，就像做一道新菜。
牛排大家都吃过，炸酱面大家也吃过，但把两个东西放在一块，也许就是一道新菜。
他希望在警匪、喜剧这些成熟的类型片中，做出一些“反套路、反传统”的尝试，让观众在以为故事会朝某个方向发展时，突然迎来一个急转弯，从而获得耳目一新的观感。
要让这道“新菜”好吃，关键在于“调味”。
舞台经验丰富的演员，其表演方式往往带有一定的夸张性，以便让后排观众也能清晰捕捉到情绪。但电影镜头会将一切放大，表演反而需要向内收，追求比生活更细微、更精准的表达。
△ 帮助演员调整好表演，是导演的重要功课
周涤啡说：
把这两种表演风格统一起来本身就有难度，但我们尽可能让观众一点点进入这个世界观。
为此，电影开篇设计了一场现实感极强的人质解救戏，让观众误以为这是一部标准的警匪动作片。当彭于晏饰演的“卷王”阿sir于大海因背黑锅被贬到边陲小镇，故事的画风才开始“急转直下”。
他发现这个镇上几乎没有一个“正常人”，而他自己，也在这“温水煮青蛙”的过程中，逐渐被带得“疯疯癫癫”。
这种渐进式的叙事，为观众提供了适应和进入这个荒诞世界的时间与空间。
△ “卷王”阿sir从一本正经到疯疯癫癫，有一个渐进的过程
在角色塑造上，周涤啡同样追求“反套路”，他希望打破观众对演员的固有认知。
彭于晏演过太多次警察，而周涤啡告诉他：
这个警察不太一样，他不是那种传统的警察，而是一个亦正亦邪的角色。他首先是一个人，其次才是一名警察。
为了突出这一点，片中彭于晏的形象被设计得有些邋遢、不修边幅，一个需要独自带孩子、为生计奔波的单亲父亲形象，与他以往阳光干练的银幕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邋遢也可以邋遢得很帅。
周涤啡笑着补充：
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脏了也还是法拉利。
同样，闫佩伦饰演的牛大轮，其“结巴”的设定让这个角色成为”盗墓贼团队“的搞笑担当，更在破解密码、传递暗号等关键情节中起到了重要的戏剧功能。
周涤啡更是笑着透露，演完《爆水管》后，闫佩伦连续接到了好几个结巴角色的邀约。
△ 闫佩伦是《爆水管》中重要的搞笑担当
在一些容易被观众忽略的小细节中，《爆水管》剧组也做了认真的设计。
周涤啡解读，电影故事线索复杂，多方势力交错，为了降低观众的认知门槛，剧组巧妙地运用了颜色和服装来区分阵营。
例如，周游饰演的盗墓贼染着红发，艾伦饰演的罗四季作为游走于各方势力间的自由人，是唯一穿白色衣服的角色。这种源于军事逻辑的直观设计，让观众在眼花缭乱的多线叙事中，能迅速辨别敌我，沉浸于故事本身。
△ 在造型颜色这样的小细节上，《爆水管》也用了不少心思
#02
光听片名就“嗨爆了”，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别人”
《爆水管》这个片名，听起来既直接又“上头”——周涤啡透露，这三个字其实是编剧崇正打开文档时写下的第一句话，可以说是一种“命运的安排”。
这个看似随意的名字，却在创作过程中被赋予了层层递进的多重寓意。
“爆”代表爆发，大家都想暴富、暴美；“水”在中国文化里又代表财。
在当下的市场环境中，这个片名无疑是对观众最直接、最朴素的祝福。
△ 遇水则发，是《爆水管》对观众最朴素的祝福
往深里说，“爆水管”是整个故事的引爆点，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却将警察、盗墓贼这些本处于平行世界的人，强行汇聚到同一个狭小的地下空间，让他们的身份来了一场“乾坤大挪移”。
水管之上，是光鲜亮丽、井然有序的地表世界；水管之下，是阴暗潮湿、暗流涌动的地下古墓。
当所有虚假的伪装被冲刷干净，人性中最原始的贪婪与欲望在宝藏面前暴露无遗。
如果说荒诞的设定是电影的外壳，那么“解压”与“反卷”则是它想要传递给观众的真正内核。
△ 《爆水管》希望将“解压”与“反卷”的内核传递给观众
这份创作冲动，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周涤啡对自己儿子的观察。他曾目睹10岁的儿子在“内卷”的学习模式下，眼里的光芒一天天熄灭，甚至小小年纪就出现了焦虑的征兆。
我看着他，心里很痛，他才10岁，不该为生活焦虑成这样。
这段经历让他深刻反思，并将这种“反卷”的思考融入到电影中。
彭于晏饰演的阿sir于大海从一个追求“零犯罪率”的卷王，到最后为了保住饭碗而“造案”，再到卷入夺宝风波，整个过程其实是一个“反卷”的过程。
△ 电影中的彭于晏也是一位“老父亲”，整部电影就是他“反卷”的过程
电影的宣传语“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别人”，精准地传达了这种情绪。
现在这个时代，每个人压力都很大，我不想对着任何人说教，但我想把这种放下、这种轻松的心态传递给观众。只要能笑出来，电影里有什么信息在我看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找回自己、做自己。
#03
导演初出茅庐却经验丰富，
给新人们的务实建议：多看、多干、多学
《爆水管》的拍摄周期原计划60天，最终58天便顺利杀青，还提前了两天。对于一部拥有大量动作场面和复杂调度的电影来说，这无疑是一次高效且成功的拍摄。
这份“幸运”背后，是导演和整个剧组的专业与坚持。
△ 《爆水管》的拍摄过程相对顺利，但也克服了不少困难
拍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比如有一场戏，角色把车停在了悬崖边。拍摄地选在一个千年古寨，进出只有一条路，拍摄需要在夜间封路，动用大型吊车打光，现场还有数百名工作人员参与，无论是制片成本还是执行难度都极高。
对于新人导演，这样的压力往往是难以承受的。
当时《爆水管》团队内部确实也曾考虑过是否要拿掉这场戏，但周涤啡选择坚持了下来。
△ 这场悬崖边的戏拍摄难度很高，导演顶住压力保留了下来
从剧作层面看，这场戏是我们标注的“硬笑点”之一，拿掉它，电影会少一个重要的亮点。
最终，这场戏的完成效果让所有人都觉得，当初的坚持是值得的。
在影院里，这一段成为了全场爆笑的经典段落之一。
从参与《疯狂的外星人》《流浪地球2》的制片与导演工作，到独立执导《爆水管》，周涤啡的履历让许多青年导演羡慕。当被问及对后辈的建议时，他的回答格外务实和真诚。
△ 周涤啡导演给新人导演们提了一些非常务实的建议
他认为，对于一个创作者而言，天赋、经验和运气都非常重要。其他两样无法控制，但经验可以通过努力积累。
我比较幸运，从08、09年进入电影行业，干到现在十七八年，参与过大大小小很多项目，哪怕作为旁观者也积累了大量的经验。
他将导演比作战场上的指挥官：
好比刚从军校毕业的学生第一次上战场就要指挥一个连队，没有经验就很难打胜仗。
他建议年轻的创作者，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多跟剧组，各个部门都去干一干、看一看，这对于未来独立执导时应对各种问题，将是无可替代的宝贵财富。
△ 在电影行业多年的积累，是这位新人导演掌控创作的底气
另外，他建议新人创作者在“资方、演员、自己创作的剧本”这三样东西中至少要搞定一样。以此为基础，才能撬动更多的资源。
采访的最后，周涤啡这样推荐自己的作品：
《爆水管》是一部精神状态非常超前的电影，希望观众朋友们能走进电影院，观看这部犯罪喜剧。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别人。
忘掉烦恼，放声大笑，然后带着一丝“外耗别人”的勇气，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在这个寒冷的冬天，这可能正是许多人需要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