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
由中央广播电视总台
和中共宁波市委宣传部
倾力打造的系列纪录片
《中国商帮之薪火甬传》
在CCTV4播出了
第一集《向海而生》
正片全文如下
宁波远眺，会发现一朵莲花，含苞欲放在东海之滨。这就是2025年4月新落成的宁波中心大厦。它由3000多名建设者，历经2557天匠心雕琢，以409米的高度成为“浙江第一高楼”。楼顶的“莲花花瓣”寓意宁波的“三江汇流”。这座向上生长的“垂直城市”，正在开启宁波的“云端时代”。
它既象征宁波攀登商业高峰的雄心，也是向太平洋发出的请柬。今天，我们站在宁波之巅，可以回望这座城市的来时路和一群不凡的先辈……
在中国商业史上，曾有这样一群人，他们从东海之滨的宁波出发，以草鞋丈量山河，用算盘拨动时代。他们北上京津，抢滩上海，西抵武汉，南下香港。他们的身影始终活跃在每一个风云激荡处，开创了中国近代工商业100多项第一，他们就是中国近现代最负盛名的商帮之一——宁波商帮。
宁波奉化桐照码头开渔。宁波发布特约摄影师 陈乾斌/摄
“大海洋洋，忘记爹娘……”
这首当地流传已久的童谣，道尽了无数宁波人面向大海讨生活，出走他乡去创业的辛酸。也正是大海给予的澎湃激情，让一群离开家乡的宁波人，获得了展翅高飞的力量。他们被称为宁波商帮——泛指旧宁波府所属鄞县、镇海、慈溪、奉化、象山、定海六县在外地的商人、企业家及旅居外地的宁波人，是中国近现代最重要的商帮之一。20世纪80年代，世界十大船王中就有两席——董浩云和包玉刚，均出自宁波商帮。
在他们年少时，或许也曾面向大海畅想未来，可他们想象不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先民，早在8000年前就向海而生了。
宁波河姆渡遗址。宁波发布特约摄影师 成文波/摄
2013年，在距今7000年前的余姚河姆渡与田螺山遗址附近，人们发现了更早的井头山遗址，发掘出中国沿海年代最早、埋藏最深的海岸贝丘遗址。
孙国平（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井头山遗址考古领队）：二号发掘基坑的现场，在这个探方里面我们可以看到距地表8米以下的，8000多年前生活留下来的海鲜类的生活垃圾。主要的有泥蚶、海螺、蛤、牡蛎、蛏子五大类。而且是跟我们现在的宁波人常吃的海鲜种类基本是一样的。这里有好几筐，是螃蟹的钳子，还有海鱼。井头山人的餐桌上，可以说是天天可以吃大黄鱼。把我们中国海洋文化的真正起源的历史，一直推进到距今8500年前后。
考古证明，生活在北纬30度古宁波湾的井头山人，靠海吃海。或许，中国“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就出自他们中间。
地理基础决定文明雏形。宁波地处山海过渡带，水陆两栖环境为河姆渡与井头山两种聚居地，提供了向海取食和择陆农耕的复合型生计模式。
葛剑雄（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图书馆馆长、国家教育部社会科学委员会委员）：人类即使生产力再发达，它都离不开地理环境的影响。所以善于利用地域环境，那就是我们今天讲的人跟自然环境的和谐。
八千年时过境未迁。今天宁波人在深远海养殖大黄鱼，是对井头山人向海而生的迭代传承。每年9月，宁波都要举行中国象山开渔节。万船归海，喜迎丰收，这是宁波人绿色海洋意识的明证。
2025年浙江首批深海野化大黄鱼，从宁波的码头上船，销往全国。其实早在唐代，宁波就已经是中国和世界的大港了。
张亮（宁波博物院院长）：唐晚期，帝国需要一个出海口。宁波可以通过甬江口跟浙东运河连接，翻过钱塘江可以接入到隋唐运河系统、京杭运河系统。那么从宁波开始，又可以往东北亚地区、东南亚地区和中国的南部发生勾连。一个天然良港就出现了。
葛剑雄：当时的船是没有动力的，必须要利用洋流，利用风向。我们的先人知道要到琉球、到日本、到朝鲜最有利的航线，那就是从宁波起航。
这里曾是北宋接待高丽使者的国宾馆。这幅《明州与高丽交往长卷》，工笔描绘了使团朝觐、市舶贸易、文化交流的场景。当时的高丽使节年年来华，中国的典章制度、文化艺术，以及如冰似玉的越窑青瓷，被广泛传播到海外。
葛剑雄：作为一个港口，一个很重要条件，它有没有一个好的腹地？江南唐宋以后成了中国经济的重心。明朝以后，松江衣被天下，那里生产的纺织品，可以满足天下的需求。
古代宁波人发展海洋贸易，向海而生。海洋的基因流淌在他们的血脉中，让他们面对未知，敢闯敢拼。
如果说“海”是宁波人的魂，那么“商”则是他们的骨。
古代宁波平原，从春秋至秦汉，已经形成句（gou一声）章、鄞（yin二声）和鄮（mao四声）三座城市。
鄮县东钱湖上，有陶公岛，相传范蠡在辅佐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灭亡吴国后，携美人西施退隐此地经商，成为一代“商圣”。
古老的文化记忆总会转变为行动的能量，宁波人经商之风从古至今一脉传承。
今天的宁波慈溪是中国最大的小家电产业集聚区。在方太集团，每天一上班，便传出全员各部门朗朗的诵读声。
在这里，刘永泉从一名渔民锻炼为高端水槽洗碗机的高级工匠。
刘永泉（港城工匠、方太集团打磨工匠）：《弟子规》当中，对我影响比较深的，叫“凡是人，皆需爱，天同覆，地同载。”首先爱什么？爱工作。就是要做好产品，给予这个产品的灵魂，把我们的思想和情感注入到“产品、企品、人品”。敬业爱岗，我热爱我的企业，我热爱我的社会。
善于将传统文化创造性地转化为企业文化，是宁波许多企业的追求。三百多年前“浙东学派”经世致用的思想依然影响着今天的宁波人。
董平（浙江大学求是特聘教授）：浙东学派的核心精神，实际上是关注历史。因为关注历史，所以关注现实，因为现实就是历史。既然关注现实，必然关注国计民生，关注所谓的事功。
务工经商，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中，地位要远逊于读圣贤书。但在明代余姚人王阳明眼中，“商”却有着无可替代的价值。
在为一位方姓商人撰写的墓表文中，王阳明提出士农工商“新四民说”：“古者四民异业而同道”突破了孔孟以来传统儒家“士农工商”的等级观。
谢建龙（浙江省级方志专家、《浙江文史记忆（余姚卷）》作者）：王阳明认为，士专门可以修治政事，农是提供粮食，那么工是为老百姓提供工具，商是促进了流通。只是社会分工的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都必须遵守共同的道德准则，也就是王阳明所说的良知天理。
明末清初，宁波余姚又一位大儒——黄宗羲，继续对传统儒家的农商本末论提出质疑，发展出“工商皆本、经世致用”的思想。
黄文杰（宁波市文化旅游研究院副院长、《浙江文史记忆（宁波卷）》作者）：他在《明夷待访录》中提出了工业、商业和农业等其他产业一样，都是国家之本。他提出经世致用的概念来，经营世界，世道人生；干在实处，工匠精神。
宁波商帮兴起于明清之交，与浙东学派有着潜在而密切的渊源，以之为思想理论武器的宁波商人敬商爱商，不耻经商，甚至追慕儒商，并视之为人生成功的典范。
董平：他们的脑子里面仍然是有天下情怀的。只不过实现天下情怀的手段和方法不同：我采取了工商的方式，我采取了贸易的方式，我采取了通过经济货币的积累，然后再反哺社会的方式。
正是因为这样的重商基因，近代以来，一大批宁波人步履四海，重工兴商，参与了中国众多城市向现代转型的进程，留下“无宁不成市”的美誉。
宁波三江口。宁波发布特约摄影师 孙福恩/摄
三江入海处，千年商脉新。总有躬身入局者，因时代的巨大推力而勇立潮头。
2025年5月26日，海丝港口合作论坛吸引了来自4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900多家港航机构、企业，组成中国宁波舟山港的朋友圈。“国际港口+国际展会”双轮驱动着宁波在全球价值链中抢占高位。
从井头山的独木之舟到今天的世界大港，宁波人始终“弄潮儿向涛头立”。
宁波三江口的甬江北岸，相对于上海外滩，被称为“老外滩”。有人说外滩的称呼是从宁波传至上海。它们都是鸦片战争后五口通商的历史见证，也是中国步入近代的开始。
葛剑雄：上海的腹地，地理位置比宁波更优越。它是“江海之汇、南北之中”。轮船从长江口可以一直开到宜宾，长江里的物资都可以到上海来汇聚。这个腹地不要说中国，世界上没有哪个港口有这么好的腹地。所以宁波人很精明地看到，必须充分利用上海。
于是，从帆船进入轮船时代的宁波人，转头去了上海。当年的三江送别，有多少老一代宁波人是穿着草鞋、打着赤脚登上了轮渡。如今，杭州湾跨海大桥连接两城。宏润建设集团铺筑的宁波世纪大道，便是必经之途。作为董事长，郑宏舫将自己的人生大船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从象山开到上海。多年之后，他被授予上海市“建设功臣”。
郑宏舫（宏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我们的理念要创新，创优，确保质量。质量上我们六亲不认。我们立交做了两个鲁班奖：一个是成都路鲁班奖，一个是鲁班路立交鲁班奖。鲁班路一定要得鲁班奖。
郑宏舫沿着老一代宁波商帮的足迹来到上海。他从几只灰桶、几把砖刀开始创业，自嘲是土人、土具、土办法闯荡大上海！他幸运地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发现商机，把一个施工队变成明星建筑企业。
郑宏舫：这个时候我是22岁，走一走，闯一闯，看一看。第一桶金就是卖石头开始，就是你走路的这个石头。我们做了很多项目，浦东机场，还有虹桥机场，我们做了两个标，延安路四个标。最早是成都路,我们最后开工我们最早通车。我想上海立脚，必须要做好。
一百多年前，和郑宏舫一样，也是来自宁波的一群人为上海的繁荣奠定基石。
今日的上海外滩，人们依旧震撼于百年前的万国建筑博物馆。这些西洋式建筑，设计者虽是外国人，建造者却多是中国的宁波人。被誉为“远东第一楼”的原沙逊大厦，外滩早期高层地标原百老汇大厦，都是宁波奉化人何绍庭的“新仁记”营造；东方汇理大厦则由宁波鄞县人张继光的协盛营造厂建设。
一个多世纪以来，上海成为宁波商帮建功立业的大舞台。五金、化工、航运、钱业、影业……宁波商人均有着举手投足影响行业的实力。
镇海炼化，作为浙江石化产业链的龙头，建成投产4000万吨级炼油基地，到高端化学品、精细化工的完整纵向产业链。最近研发出一款可做牙膏管的管膜料，仿佛是在向100年前镇海人方液仙的三星牙膏致敬。
王敬东（中国石化镇海炼化公司科技部经理）：宁波有个宁波帮。方液仙，他也是一个早期通过日化品，最终走出了一个自主工业化的一个道路。其实我们镇海炼化所做的事情是跟他一样的。我们传承了我们宁波这边人独有的叫做市场敏锐感也好，首创精神也好，敢为人先，勇立潮头。
这款中国人所熟悉的国货美加净，前身就是方液仙研发的首款国产福禄寿三星牙膏。
方之雄（方液仙之女）：我的父亲，他老是想我们洋烛、洋火、洋机，什么都是洋货，我们中国人没有自己的工业。那么他后来就找到了一个外国人跟他学化学，自己研究出一种牙膏就叫三星牙膏，是我们中国（生产）的第一只牙膏。还有我父亲实验成了我们的三星蚊香，几乎把野猪牌的蚊香生意都打掉了。
1911年，方液仙发起向日化市场上垄断的洋货挑战，成为中国国货运动的一面旗帜。当日军侵占上海，方液仙两次组织伤兵医院。最终因拒绝出任汪伪政府的实业部长而惨遭杀害。
这位化工大王、国货大王，不光是中国第一个化学工业社的开创者，他身上凝聚的开放思想、创新理念、家国情怀，更体现着宁波商帮的底色。
李瑊（上海大学教授、宁波商人研究中心主任、中国商业史学会商帮史研究专会委副主任）：宁波人在上海创造了很多中国经济领域当中的第一——number one，那么比如说他们最早的我们中国人自己办的华资银行——中国通商银行，当时9名总董当中有3名是宁波人；中国最早的日化综合企业——中国化学工业社；最早制造灯泡的——亚浦耳电器厂；以及新药业——五洲固本造药厂；民族纺织业——达丰染织厂。宁波人推助了上海、乃至中国的经济的现代化。
根据1909年的调查数据，宁波商帮在上海滩的人数已超过10万，大多从事银行、外贸等现代商业，“占上海贸易十分之六七”。成立于1912年的上海总商会，其会长、副会长也多由宁波人担任。
宁波人在上海，深深影响了上海。宁波话进入上海话，吴方言里脱胎出沪方言，并且宁波人还土法创造出上海特有的洋泾浜英语。
李瑊（上海大学教授、宁波商人研究中心主任、中国商业史学会商帮史研究专会委副主任）：宁波和上海是亲戚，小时候听我外婆说，假如你说宁波人他要出门的话，他不说到哪里，他一定就是去上海。
葛剑雄：阿拉上海人，这是用的宁波话。所以宁波人学英文积极性很高。老老少少念顺口溜这么来学英文的。我可以讲几句，来是克姆（Come）去是谷（Go），爷要发茶（Father）娘卖茶（Mother）。什么意思呢？Come, 那么他们就用谐音克姆，来是克姆（Come）去是谷（Go）。洋钿一块温得拉，懂吗？一块钱叫温得拉，One dollar。虽然读音不准，但是就记住了。
其实，除了上海，宁波商帮还为北京、津、武汉等城市的建设发展，做出贡献，赢得声誉。
虞和平（中国社科院近代史研究所原副所长、研究员）：宁波商帮发展的四句话：一个就是生于宁波；第二个，它是长于四方；成于沪上；闻名于香港。到香港以后成为世界性的商帮了。
伴随二战之后第三次科技革命的崛起，宁波商帮居然在香港创造了另一个传奇。
张跃（宁波大学宁波帮研究中心副主任 博士生导师）：他们在中国的经济格局中，乃至在世界经济格局中都占有一席之地：世界船王包玉刚、世界船王董浩云、影视大王邵逸夫、毛纺大王曹光彪、钟表大王李惠利等等。
1950年代的香港经济起飞，航运业兴盛，因而成就了两大船王——董浩云和包玉刚。董浩云曾买下一艘巨轮改造成“海上巨人号”，将船身拦腰截断加长到458.45米，以单船56.6万载重吨位雄踞世界第一。他多次创造世界航运史上的壮举，最终以拥有船只149艘，总吨位1200万吨，成为世界最大独立船东。
张跃（宁波大学宁波帮研究中心副主任 博士生导师）：董浩云最值得国人骄傲的一件事，就是1948年，他所拥有的中国轮船公司一艘货轮，从上海开到了大洋彼岸的旧金山，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包玉刚在1950年代看到了航运业巨大潜力，他勇于创新，采取广置商船、货船、巨轮，获取了很多可资信用的老客户。
长期从事银行业的包玉刚，则更擅长运用金融杠杆，贷款买船，以长赁租金支付借款、利息、经营费，并凭借诚信在三天内筹集22亿港元收购九龙仓，以此来完善上下游产业链，最终以210艘、2100万总吨位，成为船王之王。
宁波商帮在海外成功后，不忘用实际行动响应邓小平“把全世界的宁波帮都动员起来建设宁波”的号召。包玉刚力促香港回归，捐建北京兆龙饭店，捐资兴办宁波大学。曹光彪首创“三来一补”外贸加工；王宽诚成立教育基金资助大量学子海外学成报效祖国；邵逸夫更是捐建数百座逸夫楼，在中国的大、中、小学遍地开花。
从上海的诸多个“第一”，到香港的若干个“大王”。宁波商帮被誉为中国商界的常青树。它突破了山西票号的业务边界，向现代银行转型；突破了徽州商帮的土产业务范畴，向城市拓展；突破了广东商帮的外贸局限，向现代跨越，最终成为中国现代企业中全能型的商业团体。
宁波舟山港。宁波发布特约摄影师 俞凯鑫/摄
再次站在宁波之巅，向东望大海。向海而生，面向的不仅仅是海，更是大海所象征的困难。唯有解困克难，履步坚定，才能真正意义的向海而生。
今日的宁波薪火相传，商帮前辈的精神品格永远激励着后来者。开放包容、敢为人先、文武相济、情系家国。总有一股力量，在宁波人的血脉中奔腾绵延。
由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和中共宁波市委宣传部倾力打造的系列纪录片《中国商帮之薪火甬传》聚焦中国商业文明的重要地标“宁波”，以《向海而生》《开放包容》《敢为人先》《文武相济》《情系家国》五集篇幅，深度挖掘这片土地千年来孕育的商业基因——民营经济如何在当代实现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
目前，央视已将该片确定为中国商帮大型系列纪录片的开篇之作。 1月5日（周一）至1月8日（周四）22:00档将连续播出后续篇幅，并在宁波发布、宁聚、甬派及各区（县、市）融媒体平台发布。
来源丨CCTV4《走遍中国》
编辑、一审丨郑凯元 二审丨王昱啸 三审丨张若曦
责编丨沈焰焰
